北宋小饭馆 第42节(1 / 2)
冬日里的太阳冷清清地,笼着薄薄的雾一般,晒在她糊好的窗纸上。风还在吹,灶房那打了补丁的麻布帘儿“哗哗”地上下翻飞。
她倚在灶台上,啃着手里半块儿葱花饼,不时弯腰往灶膛里塞根柴,拿烧火棍捅一捅,“噼啪”一声,火“轰隆隆”地烧起来了。
她的脚又痒了,不由在泥地上跺一跺,将黑漆小凳儿勾过来坐下,脚伸到灶门边烤着。
铁锅子里“咕嘟咕嘟”煮着肉,白气儿一圈圈往外扑。
屋子里都是肉香味儿。
她哼着小调儿,视线不时扫过爹砌的窑炉,眼睛亮晶晶的。
*
国子监。
荀博士下了课,带着王琰给的油纸包回去。
路上风大,他已是古稀之年,穿着新棉缝的袄,仍旧冻得脸疼。
视线状似不经意一扫,见没有学生,这才将脖子一缩,手也缩回袖中,哆哆嗦嗦往博士厅走。
国子监两庑列六馆,东厢是祭酒和司业等人办公的锡庆院。
博士、学正、学录平日在西厢博士厅坐堂。
路上经过水井,斋舍汲水落下冰溜,他小心避着,这才没有滑倒。
哼,上次滑倒,被蒋学正撞见,别以为他没瞧见,那老儿笑得胡子都抖了。
好容易到了博士厅,他松了口气,掀起馆外厚棉布帘儿,屋内热气扑面而来。
官家念及国子监众老师年事已高,冬日难熬,特赠炭千斤。
这些日子外头炭价高昂,国子监却是不缺的。
每张书案旁都摆了两个火盆。
蒋衡正捧了宽焦吃。
屋里一股油炸宽焦的味儿。
荀博士肚子“咕噜噜”响了一声。
他早上瞧见王六郎迟了,特赶在他前头进了讲堂,还未来得及用早膳呢。
那宽焦薄脆一瞧便是孙家胡饼店的。
油炸得酥酥的,又薄又脆,色泽金黄,咬下去“咔嚓”“咔嚓”,几十年来,蒋衡早上都要来这么一个。
对面伏案写字的刘博士收了笔,起身,携了书,临走笑道,“正明啊,日日吃这个,你也不腻。听说近日有家卖馒头的,滋味儿甚好,那群学生没少说。”
“我就爱这一口。”蒋衡吃得津津有味。
他瞥了眼荀博士,笑道,“荀博士,今儿竟下课这般早?王六郎没迟?”
荀博士这次晨课乃王六郎所在的甲舍,平日哪次回来不是气得大骂,此次竟心平气和,也是奇了。
荀博士将油纸包放到书案旁,理了理袖子,哼了一声,“迟了。”
“何物如此香甜?”蒋衡与荀博士共用一张书案,此刻,油纸包里传来一股浓郁的香甜枣味儿。
这荀博士,考了一辈子科举,年近七十,才中了进士。
官家仁慈,特准其在国子监任博士。
荀博士捋了捋胡须,哼了一声,将那油纸拨开,淡淡道,“还能是甚,那王六郎今儿迟到,说是替老夫买早膳的缘故。”
蒋衡吃了一惊。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这个王六郎,乃国子学头号令老师头疼之小郎,偏是个铁当当的铜豌豆,锤不扁,砸不烂,只将博士逼走了好几个。
碍于王宰相的面子,如今留下的几个博士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。
也就荀博士还揪着不肯放。
要他说,这老幼二人,一样的臭脾气。
“蒋学正也尝尝?”荀博士可是记着这厮上次嘲笑他滑倒一事。
蒋衡当真好奇了,伸手拿了一个,“那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拿到手里,只见那糕饼长得没见过的模样,像个伞盖儿,捏着软乎乎的,闻起来又香又甜。
他本已饱了,不知怎么,咽了咽口水,试探着咬了一口。
荀博士慢悠悠地捋着胡须,等他吃完才问,“味道如何?”
“容某再尝一尝。”
蒋衡当着荀博士的面儿又拿了一个。
“哦?”荀博士一顿,闻着那股味儿,咽了咽口水,瞧见蒋正明既没有肚子疼,也没有中毒,方才拿起一个,放入口中。
“嗯?”他已是古来稀的年纪,一口牙只剩寥寥,平日吃饭没滋没味。
这糕饼实在松软细腻,无需牙齿,轻轻一抿,便能化了。
他平常只吃些瓠羹、粥水,不曾想,世上还有这等饮食,不由也惊奇。
见蒋正明还要拿,他一瞪,忙将油纸包合起来,“这可是学生孝敬老夫的。”
他腮帮子鼓鼓的,抿着那糕饼,转身走了。
蒋正明:“……”
当他不知这老儿拿他试毒呢。
石寡妇脚店。
青白酒招子被寒风卷来卷去,行人路过,皆缩了脖儿,急匆匆走开。
石娘子腰系青花手巾,站在门口,笑着朝人招手,“瓠羹——糖饼——髓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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