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(1 / 2)
纪舒意垂眸,看着沈怀霁近在咫尺的那张脸。
如今的沈怀霁已没了少年时的青涩,眉眼间已有了稳重,可在她面前,他却仍旧笑得一如从前那般灿烂。
纪舒意静默须臾,吩咐人拿了药膏来。她一面为沈怀霁涂抹药膏,一面轻声问:“你是怎么说动陛下的?”
“我一个人力量微薄自然说服不了陛下,我找了襄王帮忙,虽然过程曲折了些,但好在结果是好的。”说到这里时,沈怀霁仰着脸望着纪舒意,一脸求夸的表情。
但纪舒意却放下眼膏,垂下眼睛与他对视。
沈怀霁嘴上说得轻松,但纪舒意心中十分清楚,事实定然不是这个样子的。
“沈怀霁,你可知道,陛下这道赐婚圣旨已下,日后你在官场上要少多少助力?”
哪怕他们父子关系再差,他都仍是沈铎的嫡次子。沈怀章看着就是个命不久矣的,日后袭爵一事定然会落到沈怀霁身上。而且除了袭爵外,沈铎征战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,也会成为沈怀霁在官场上的助力。
可现在,一封赐婚允沈怀霁入赘纪家,便意味着沈怀霁被踢出了侯府袭爵的人选。
“我知道。可助力这种东西于我而言可有可无的,毕竟之前在军中时,我挣来的那些军功,没有哪一件是靠侯府二郎君这个身份得来的,那些都是我再战场上一枪一刀拼杀出来的。而且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,我们沈家世代都是武将,虽说我们一直对陛下忠心耿耿,但陛下这两年性子愈发多疑了,来日我若袭爵,必会招来陛下忌惮。既然如此,倒不如以退为进,既能打消陛下对我的提防,我自己亦能得偿所愿,岂不是两全其美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怀霁倾身抱住纪舒意,“舒意,我知道什么都对我最重要。”
除此之外,沈怀霁之所以会去求陛下赐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——
“而且舒意,现在你同意也得同意,不同意也得同意了。”
他知道他心里也有她的,只是她出于种种顾虑,所以才会选择将他推开。所以这一次,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。
明白沈怀霁此举之意的纪舒意眼眶微微泛红,轻声骂他,“傻子”。但手却缓缓的环住了沈怀霁的腰。
很快,陛下为沈怀霁和纪舒意赐婚一事就在上京传开了。
去岁纪文昌状告沈怀章,最终京兆尹判沈怀章与纪舒意和离那事当时闹的人尽皆知,如今赐婚的消息甫一传开,坊间顿时炸开了锅,一时说什么的都有。
有说沈怀霁自甘堕落,竟然自请委身做赘婿的,而且委身做赘婿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的前嫂子,这简直是荒谬至极。
也有人称赞沈怀霁痴情,对纪舒意情比金坚的。
最开始,这两种说法各占一半,但不久之后,第二种说法突然压倒式的战胜了第一种。
但凡有人说此事荒谬的,必会招来旁人的群起攻之。因为在赐婚圣旨刚传出来的第三天,上京突然新出了一出折子戏,那出戏讲的是一对郎情妾意的有情人被恶霸强行拆散被迫分离,若干年后,少年郎习得武艺后杀死恶霸,重新与心上人再续前缘的故事。
这出折子戏剧情跌宕起伏,将恶霸的可恶和那对有情人被迫分离时的绝望演绎的十分动容,因此这出折子戏一经开演就场场爆满。上京其他酒楼茶馆见状,为了招揽生意,也纷纷请人在各家地盘上排这出戏。
看的人多了之后,许多人不免从这出折子戏里看出了沈怀霁和纪舒意的影子。
抛开沈怀章是沈怀霁兄长这一点,沈怀霁和纪舒意不就是折子戏里妥妥被强行拆散的苦命鸳鸯吗?
有人便趁机说起当年沈怀霁喜欢纪舒意那事他们外人都知道,沈怀章那个亲兄长能不知道?
可沈怀章却趁着自己的亲弟弟外出保家卫国之际,用卑劣的手段逼迫纪舒意嫁给他,后来沈怀章做下的恶事败露后,京兆尹早已判定他们二人和离。
有人当即便义愤填膺道:“像那样猪狗不如的男人,凭什么要因为他犯下的过错,而要让一对有情人不能结为夫妇相守一生呢?”
“就是就是,要我说啊,还是陛下圣明啊。沈怀章构陷纪家害死了纪大郎君,如今陛下既成全了一对有情人,还赔给了纪家一个儿子呢!”
这事扯上陛下,众人除了纷纷附和,谁有胆子敢再说二话。
原本御史对陛下赐婚允沈怀霁入赘纪家为婿这事还颇有微词,有人甚至连弹劾的奏本都写好了,但听见坊间转了风向后,那御史顿时默默将写好的奏本烧了。
但御史们不知道的是,坊间突然转变的风向背后其实有人为干预。
沈怀霁那帮狐朋狗友们常年在各处厮混,认识的人也鱼龙混杂。自从赐婚圣旨下了之后,狐朋狗友们听见坊间的议论,再想想这么多年沈怀霁的不容易,遂凑在一起替沈怀霁这事筹划。
而身为当事人的沈怀霁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事。赐婚圣旨下来之后,沈怀霁就在忙着筹备自己的婚事。
↑返回顶部↑